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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欧语元音变换

(重定向自印歐元音變換)

语言学中,印欧语元音变换(Indo-European ablaut)指原始印欧语(PIE)中的元音变换系统,它在现代印欧语系语言中有深远影响。

英语中元音变换的例子是强动词 sing, sang, sung 和它相关的名词 song,这个模式直接继承自原始印欧语。

历史

术语ablaut(来自德语 ab- “下降,减轻,逐级变化” + Laut“声音”)是在十九世纪早期由语言学家雅各布·格林提出的。但是,该现象在2000多年前已被梵语语法学家所观察到,并为波你尼整理到《八篇书(Aṣṭādhyāyī)》中,其中的术语“guṇa”及“vṛddhi”,分别相当于现在的“完全等级”和“加长等级”。

欧洲最先描述该现象的是18世纪初的荷兰语言学家 Lambert ten Kate,于他的著作《Gemeenschap tussen de Gottische spraeke en de Nederduytsche》(《哥德语荷兰语之间的共性》,1710年)。

元音变换与元音等级

元音等级是在两个相关的词(比如man和woman)或同一个词的两个不同形式(比如man和men)之间的元音差异。这种差异不必须在拼写中指示出来。有许多种元音等级,一般的讨论请参见条目元音变换。一些涉及元音长度的变化,另一些涉及元音音色(音质等级: man/men),而其他情况有元音的完全消失(could not → couldn't)。

对于欧洲语言的研究而言,印欧语元音变换是元音等级最重要的的例子之一,它还残存于英语中动词中,如 ride, rode, ridden,和 fly, flew, flown。对于很多用途而言,说这些动词是不规则的就足够了,但是理解它们为什么不规则(事实上在另一种意义上它们是非常规则的),就需要了解原始语言的语法了。

印欧语元音变换是印欧语系语言中元音等级的最古老和最广泛的来源,必须明确地区别于后来出现的其他形式,比如日耳曼语元音变换(man/men, goose/geese, long/length, think/thought)或现代英语的词重音模式 (man/woman, photograph/photography)等。在某些语境中,术语元音变换、元音等级、元音变换、元音交替和元音阶可能会混淆起来作为同义词来用,特别是在不考虑历史演进的共时比较中,但是历史语言学家偏好把 ablaut 保留给印欧语言现象,这也是提出这个词的语言学家的意愿。

元音变换等级

原始印欧语(PIE)有正规的 ablaut 序列构成自五个元音 e/ē/o/ō/Ø。这意味着在同一个词的不同形式,或不同但相关的词中,基本元音短 /e/,可以被替代为长 /ē/,短 /o/ 或长 /ō/,或者省略(表示为 Ø)。

e ē
o ō

在一个音节有短 e 的时候,它被称为处于“e-等级”中,当它没有元音的时候,它被称为“零等级”,以此类推。 注意当我们简单的提及 e-等级或 o-等级的时候,我们指的是短元音形式,除非指出为加长等级。(短) e-等级有时叫做完全等级。

在单一词根中五个等级的 ablaut 的经典例子是两个密切关联的希腊词的不同格形式:

元音变换等级 PIE (重构) 希腊语 转写 翻译
e等级或完全等级 *ph2-tér-m̥ πα-τέρ pa-tér-a "父亲" (名词, 宾格)
ē等级 *ph2-tḗr πα-τήρ pa-tḗr "父亲" (名词, 主格)
零等级 *ph2-tr-és πα-τρ-ός pa-tr-ós "父亲的" (名词, 属格)
o等级 *n̥-péh2-tor-m̥ ἀ-πά-τορ a-pá-tor-a "没有父亲的" (形容词, 宾格)
ō等级 *n̥-péh2-tōr ἀ-πά-τωρ a-pá-tōr "没有父亲的" (形容词, 主格)

我们感兴趣的是粗体表示的音节。还要注意哪个音节承载词重音是关键性的 - 这里用斜体表示,在希腊语中用变音符号表示。在这个非典型的纯洁的例子中,我们看到当词重音转移到随后音节的时候出现了到零等级的切换,在词重音转移到前面音节的时候出现了到 o-等级的切换,当粗体表示的音节出现在词尾位置的时候出现了元音加长。

直到最近仍经常推测在原始印欧语中的最初 e-等级在某种音韵环境下经历两项变更的历史发展: 在特定条件下改变音色为(长或短) o (o-等级),而在其他条件下它完全消失(零-等级)。但是由于控制 ablaut 的这种音韵条件仍未确定,词重音的位置可能是也可能根本不是关键因素。因为还有很多反例存在如 *deywó- 和 NPl. *-es,分别展示了重音前和重音后 e-等级,我们无法找到这种规则。

零等级

ablaut 的零等级带给大多数人极大的困难。在 *ph₂trós 的情况下,它在 PIE 中已经被发音得像 /pət-'ros/,不难想像它是更古老的 *ph₂terós 的紧缩,它可能发音为 /pət-er-'os/,因为这种辅音和元音的组合在英语中也是可能的。但是在其他情况下,元音的缺失由于不可发音而打击了说现代西方语言的人。

要理解它,必须知道 PIE 有一些在原则上是辅音的音素,却可以用类似元音的方式来操作。我们认定有四个音节主音响音,三个喉音和两个半元音:

  • 音节主音响音是 m, n, r 和 l,它们可以是像在英语中那样的辅音,但也可以持续为连续音并承载完整的音节重音;当这种情况出现的时候,我们用在其下加小圆圈来表示(r̥, l̥, m̥, n̥)。
  • 喉音可以被发音为辅音,在这种情况下它们可能是 h 音素的变体,因此正常的表示为 h₁, h₂ 和 h₃。但是它们也可以承载音节重音,在这种情况下它们更像元音,因此某些语言学家偏好表示它们为 ə₁, ə₂ 和 ə₃。元音式发音最初涉及到在前或在其后有轻微的 schwa 的辅音。
  • 在元音前的位置上,音素 u 和 i 是半元音,可能发音类似英语的 w 和 y,但是在随后的 ablaut 元音缩减为零等级的时候,它们也可以变为纯元音。在 u 和 i 出现在元音后的位置上的时候,结果是双元音。

Ablaut 仍然是规则的,如下:

e-等级 o-等级 零-等级
ey oy i
ew ow u
er or
el ol
em om
en on
eh₁ oh₁ h₁ ə₁
eh₂ (/ah₂/) oh₂ h₂ ə₂
eh₃ (/oh₃/) oh₃ h₃ ə₃

因此其中任何一个都可以替代 ablaut 元音,在它被减缩到零等级的时候: 模式 CVrC (比如 *bʰergʰ-) 可以变为 CrC (*bʰrgʰ-)。

但是,不是所有 PIE 音节有能力形成零等级,某些辅音结构在特定情况下将会完全的抑制它。例如,尽管日耳曼语强动词的过去时复数是从零等级演化来的,第 4 和 5 类有表示加长 e-等级的替代元音,因为这些动词的词干不能在这个位置维持零等级。

零等级据说是由前-PIE 元音省略导致的,但是由于有在重音前位置上的也有在重音后位置上的 e-等级(比如 *deywó-, NPl. *-es 等),所以不能指出其中的规则。

a-等级

对 PIE 是否有起初的 a-元音是有争议的。在后来的 PIE 中,喉音 h₂ 的消失可能留下的 a-音色的声音,这可以解释在后来的 PIE 中所有的 a 出现。但是有些人争论说 e-等级有时可以被替代为 a-等级而不受喉音的影响。这是有争议的,但对解释第 6 类日耳曼语强动词是有帮助的。

元音变换的后来发展

尽管 PIE 只有这么一种基本上规则的 ablaut 序列,在后代语言中的发展经常是非常的复杂,而且很少反映出如希腊语那样整洁的系统。各种因素如元音和谐,与鼻音的同化,或在印欧词根中喉音的存在和它们在多数后代语言中消失的效果,意味着一个语言可以有多个不同的元音表示在父辈语言中的一个单一元音。因此尽管 ablaut 以某种形式存活于所有印欧语言中,它随着时间而日益缺少系统性了。

Ablaut 解释了在同一语言中相关词之间的元音差异。例如:

  • 英语 fetch 和 foot 都来自同一 IE 词根 *ped-,共同观念是“going”。前者来自 e-等级,而后者来自加长 o-等级。
  • 德语的 Berg(hill) 和 Burg(walled city) 都来自词根 *bʰergʰ-,根据推测意味着“high”。前者来自 e-等级,而后者来自零等级。(德语中在其后跟随一个 r 的零等级变为 ur)。

Ablaut 还解释了不同语言间的同源词之间元音差异。

  • 英语的 tooth 来自日耳曼语 *tanþ-uz,它明显有关于拉丁语 dens, dentis 和希腊语 ὀδούς, ὀδόντος (相同意义),对应于英语中的词 dentist 和 orthodontic。重构的 IE 词根同一于拉丁语的: *dent-。辅音的差异可以由原始日耳曼语中的有规则音声转移来解释,但元音差异不能: 通过声音变更的规则定律,日耳曼语的 a 可回溯到 PIE o。解释是日耳曼语和希腊语词发展自 o-等级,而拉丁语词发展自 e-等级。
  • 英语的 foot,如上所述,来自加长 o-等级的 *ped-。希腊语 πούς, ποδός 和拉丁语 pes, pedis (比较于英语的 octopus 和 pedestrian),分别来自(短) o-等级和 e-等级。

对于说英语的非专家,关于 IE 词根,包括在有关的词位(lexeme)背后的 ablaut 等级差异,最好的信息参考是 Calvert Watkins的《The American Heritage Dictionary of Indo-European Roots》,第二版,Boston & New York 2000。

(注意在词汇的谈论中,我们通常提及 e-等级的 IE 词根不带任何屈折。)

元音变换和文法功能

在 PIE 中,在动词和名词的变形范例内已经有了 ablaut 差异。它们不是文法形式的主要标记,因为屈折系统完成这项功能,但它们是重要的次级标记。

作为 PIE 中名词变形范例中 ablaut 的例子,我们看 *pértus,它产生了英语词 ford 和(通过拉丁语) port。

词根 (p-r) 后缀 (t-u)
主格 *per-tu-s e-等级 零-等级
宾格 *per-tu-m e-等级 零-等级
属格 *pr̥-teu-s 零-等级 e-等级
与格 *pr̥-teu-ei 零-等级 e-等级

动词例子: *bʰeidʰonom“to wait”(比较于“bide”)。

不定式 *bʰeidʰ-ono-m e-等级
完成式 (第三人称单数) *bʰe-bʰoidʰ-e o-等级 (注意重复前缀)
完成式(第三人称复数) *bʰe-bʰidʰ-nt 零-等级 (注意重复前缀)

在后代语言中,它们变成文法区别的重要标记。例如在日耳曼语强动词中的元音变换是印欧动词变形范例的直接派生。例如在现代英语中:

不定式 过去式 过去分词
sing sang sung
give gave given
strive strove striven
eat ate eaten

ablaut 的首次描述是在针对日耳曼语动词的讨论中,并且多数人仍然将日耳曼语动词主要关联于这种现象。在英语、德语和荷兰语中的 ablaut 操作的更详细描述和支配它的历史因素可参见德语强变化动词

同样现象出现在拉丁语古希腊语梵语的动词表中。拉丁语中 ablaut 作为文法标记的例子是动词的完成时词干中元音变更。

现在式 完成式
ago egi “to do”
video vīdi “to see” (元音加长)
sedeo sēdi “to sit” (元音加长)
cado cecidi “to fall” (注意重复前缀)

ablaut 经常可以明显解释随机不规则性。例如,动词“to be”在拉丁语中有形式 est(he is) 和 sunt(they are)。德语中的等价形式非常类似: ist 和 sind。在单数和复数之间的差异在两种语言中都是容易解释的: 后期 PIE 词根是 *es- (还可回到更早的 h₁es-,它的喉音后来消失了)。在单数中,词干加重音,所以保持 e-等级,并加曲折 -t。但在复数中,屈折 -nt 加重音,导致词干减缩到零等级: *es-n̥t*s-n̥t。在更后来的时候,后代语言不适应这种鼻塞音,它们在 /s/ 后介入了补偿性的元音。参见: 印欧系词

各种等级的一些构词功能如下:

e-等级:

  • thematic 动词的现在时;词根重音。
  • athematic 动词的现在时单数;词根重音。
  • 名词的宾格和呼格单数、主格/宾格/呼格双数、主格复数。

o-等级:

  • 动词性名词,带有词尾重音。
  • 使役动词的现在时,词干(非词根)重音。
  • 完成单数时态。

零-等级:

  • athematic 动词的现在双数和复数时态;词尾重音。
  • 完成双数和复数时态;词尾重音。
  • 过去分词;词尾重音。
  • 某些不定过去时的动词(希腊语 thematic“第二不定过去时”)。
  • 名词的间接(oblique)单数/双数/复数,宾格复数。

加长等级:

  • 很多名词的主格单数。

参见

参考文献

  • Beekes, Robert S. P. Comparative Indo-European Linguistics: An Introduction. Amsterdam: John Benjamins. 1995. ISBN 90-272-2150-2 (Europe), ISBN 1-55619-504-4 (U.S.).
  • Coetsem, Frans van. Ablaut and Reduplication in the Germanic Verb (=Indogermanische Bibliothek. vol 3). Heidelberg: Winter Verlag. 1993. ISBN 3-8253-4267-0.
  • Kuryłowicz, Jerzy; Manfred Mayrhofer. Indogermanische Grammatik. Heidelberg: Winter Verlag. 1968/9. ISBN 3-533-03487-9.
  • Meier-Brügger, Michael. Indogermanische Sprachwissenschaft. de Gruyter. 2002. ISBN 3-11-017243-7.
  • Szemerenyi, Oswald J. L. Introduction to Indo-European Linguistics. Clarendon: Oxford University Press. ISBN 0-19-824015-5.
  • Watkins, Calvert. The American Heritage Dictionary of Indo-European Roots 2nd edition. Boston & New York: Houghton Mifflin. 2000. ISBN 0-618-0825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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